本人今年46歲,因為入屋犯法罪在2022年10月被還柙收柙所。
成長之路
我在1976年出生,家中在秀茂坪16層舊區。本人有三個姐姐及一個哥哥,我排行最小。小時候因父母工作關係,所以沒時間照顧我。我便在嫲嫲家中生活,但我嫲嫲家教十分嚴厲,很多時候也會體罰我及沒飯吃,以至我心中自細就很想反叛。
我家中可說是一個黑社會家族。我舅父是某黑社會的坐館,我姐夫是黑社會頭目,我的哥哥和表哥也是黑社會成員,所以自小就接觸很多黑社會的人。而我舅父和姐夫也是買毒品的。
在我小時候放假不用上學,我就會回到父母家中,在父母家中是很開心,因為有很多人會帶我到樓下公園玩,我又可以在樓下的士多隨便吃零食飲汽水,因為秀茂坪舊區有很多黑社會的,而帶我去玩的就是屋企樓下的黑社會俗稱古惑仔,所以吃東西都是免費的。我清楚記得小時候在家中看到舅父用一個火柴盒在一張銀色紙上吸煙(後來知道是食白粉,俗稱「追龍」)。
當時覺得很奇怪,舅父在做什麼,樣子好像很舒服很享受的。直到我升讀中一,我便回到父母家中生活。那時我很開心,終於甩難不用受苦有好日子過了。可能我媽媽心中認為我小時候很少時間照顧我,所以特別痛錫放任我,我做錯事也不鬧我懲罰我,我就更放縱,時常逃學,還被學校踢出校。我不但不再上學,還每天流漣球場和遊戲機中心,認識了一群童黨。到14歲還加入了黑社會,每天遊手好閑,周圍吃喝玩樂媾女打架。
直到16歲,一個較我年長的兄弟拿了一支煙給我,說食了會很舒服很high。我知道是白粉混了煙絲。那時毒品種類很小,只有弗得、咳水、大麻和白粉。我當時也有猶豫,但一大班人有男有女,覺得會被人笑我無膽,所以我就食了人生第一次白粉,感覺真的很飄飄然,心境很平靜。之後每天也一班人一起吸毒,而當時的女朋友也是一起吸毒的,她還用錫紙「追龍」,我便一起「追龍」。
直至大半個月(後),有一天我不想吃的時候,發現自己也上癮了。吊癮真的十分辛苦,周身骨痛,發冷發現流冷汗,口水鼻水不停流。當我「追龍」幾啖,立即沒有痛苦。那時候,每天要錢吃白粉,父母所給的錢根本不夠應付,所以在家偷錢,而我女朋友為了賺錢返來吃白粉,還去做應召女郎俗稱「跑私鐘」。我就靠她「跑私鐘」回來的錢一起食白粉。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年,當時的女朋友就離開了我。
之後我便替人販毒,每一小包白粉賺$20,一天可以賺$2,000-3,000以上,直到1995年我被警察拘捕了,因為毒品罪而被判入教導所,俗稱T.C.。
在T.C我不但沒有改過,還經常打架,直至1998年出冊,當時我知道永遠不能再食白粉,但我認為不是不再吸毒,只是白粉吊癮會很辛苦,所以那時便開始食冰毒,俗稱「豬肉」。最利害的時候,試過一星期不眠不休,每天都在食「豬肉」。
成年階段
在2000年,我認識了前妻,因為有了BB而結婚,在2001年誕下女兒。初時我還會每天在家中,但仍有吸毒。及後有一次在Disco認識了另一位女子並交往中。那時仍然是食「豬肉」。
之後我就很少回家,一星期才回家1-2天。平常就跟那女子一起吸毒,去Disco。這樣的生活開支很大,所以我又再次犯事,入屋犯法,俗稱「老爆」。每做一次也夠我吸毒,吃喝玩樂一段時間,認為揾錢很容易,所以差不多用光上次老爆回來的錢時候,又再次出去老爆。直到2004年我因老爆被警方拘捕,被判監2年。在獄中,我妻子申請跟我離婚,但仍每天帶小女兒到荔枝角探望我,只是我沒有感恩。
在2006年出冊,我女兒和前妻和我媽來接我出冊。當晚,我就走去找我的豬朋狗友喝酒,還有吸毒。當時那些夜店很流行索K仔,和吸食可卡因(霹靂可卡因,俗稱「可樂」)。我又再一次沉淪,每天索K仔食「可樂」,但消費十分高。後來和友人一起再次敗毒,每一次拿2-3公斤可卡因去酒店煮「可樂」,即是有原本的可卡因加工變成需靈可卡因,然後把可卡因包裝送給散貨的毒敗。以我所賺的錢就每天和一大班女一起吸食可卡因,每天也要幾萬元。直到2007年我和友人在酒店因制毒罪而被警方拘捕。
慶幸我還柙了3個月因為證據不足被撤消控罪。而我兩位友人被判18年監禁,但我也沒有珍惜這次機會。在離開法庭一刻我便立刻再次食「可樂」,所以我由離開法庭之後40天因為沒有錢吸毒便和一位友人再次去「老爆」。但是在行動的時候當場被警員拘捕。在還柙荔枝角的時候,我父親因病離逝,我不能送他最後一程,當時我真的哭了。後來被判監禁2年半,直到2010年出冊。
而我前妻亦已再婚和懷有BB。當時我女兒只有9歲,她向我說想和我一起住一起生活。但我當時拒絕了,因為我覺得跟我會害了她。當時的拒絕令式十分後悔(這是後話)。出冊後我很努力去賺錢決心戒毒。當然所賺的錢也是偏門。黃、賭、毒我亦有做。當時租住4萬元的私人住宅,揸90多萬的車,戴幾十萬的名錶,周身名牌,因為賺到錢很多人跟出跟入哥前哥後,每天都一大班人喺我身邊,去到那裡也有幾個人跟在我身後。
之後在某夜店認識了一位女子,那時香車美人應有盡有。這樣的生活維持了三年。之後我與女朋友因為職業是當時流行的「靚模」,她的經理人公司安排她往中國發展。我不可能和她一起前往中國,便由她自己往中國發展。
及後由一星期回香港2次,到一星期1次,直到一個月也没有回港1次。後來發現她原來已經和一個中國富二代交往中,我在香港又因為和人合作毒品生意,損失了一筆比較大的金錢。因為女朋友跟了别人和金錢上的損失,失意加上失敗,令我又再次沉淪毒海,再次過著舊有的生活,每天和幾個 女人一起食「可樂」,感覺越墮落越快樂。
感覺越墮落越快樂。可卡因真的好比燒銀紙那麼快。之前所賺回來的錢,在10個月時間裡面,已經所剩無幾。所以我又再一次去「老爆」。
每一次老爆,回來的錢全部用在吸毒和女人身上。半年後我在「老爆」完後又被警方拘捕,在 2014年被判16個月監禁,2015年出册,出册後又繼續沉淪毒海。2017年因為藏毒被判喜靈洲戒毒所。2018年出册,亦繼續吸毒,被喜靈洲戒毒所召回2次(俗稱Recall)。每次出獄我也繼續吸毒。為了找快錢吸毒,我不停犯罪,因為盜竊被判監6個月,亦因為再次「老爆」被判16個月監禁。
監獄——我的第二個家
直至2021年再次出册,我亦繼續沉淪毒海。至2022年10月,我又再次因為「老爆」被警方拘捕。這10年間成不停出入監獄,好像監獄才 是我的家。每一年我也會在監獄裡,很多懲教職員也會認得我,很多囚友未出獄又再次見我返回獄中。入册出册已經是家常便飯一樣,沒有什麼特別。
我由1995年開始至今,坐監超過10次,案底累累,基本上每次都係因為搵錢吸毒而犯事。我自細已經接觸黑社會,又見到他們吸毒,所以我認為吸毒並沒有大問題,沒有錢吸毒才是最大問題。當我吸毒的時候,身邊總有一大班人,有男有女陪我一齊吸毒,感覺自己有很多朋友很多女朋友,就算坐監在監獄裡也有很多朋友。很多時我們也會一起商討出冊後的搵錢大計,亦會相約出冊後一齊去販毒, 或者做其它犯法的事,也會相約一起去吸毒。在獄中會碰見很多之前坐監相識的人,因為在監獄裡,像我這種經常出入監獄的人很多。
過著「五光十色」的生活
而我亦曾經在1999年在中國四川敗運20萬粒搖頭丸。當然我很幸運没有事,因為毒品不在我身上,在一對四川情侣身上,我被帶去公安派出所查問後,証明了我並不認識該對情侶之後便放了我。回到香港後,我又繼續過著我認為多姿多采的生活。販毒、老爆,總之是偏門的行業,我亦覺得沒甚麼大問題,我不做大把人做,我和做正當工作的人根本没什麼分别,他們付出勞力汗水去賺取金錢,而我是冒着被警察拘捕冒着坐監的風險去賺取金錢,大家都需要付出的。
我所做的事高風險,所以回報比較高。要我做正行工作所賺取的報酬,根本不夠我吸毒吃喝玩樂,而我所做高風險的事,一天所賺的錢,可能會是那些人一年的薪金。正如一套電影《門徒》中劉德華所說的對白,我認為很正確,說出我這種人的心聲。「我没有強逼其他人吸毒,有需求才有供求,他們要買我才會賣。我都是在做生意。」
我是一個沒有學識沒有文化的人,為了自己有金錢吸毒,為了物質上的滿足,為了生活上的满足,或不做犯法的事,又可以做什麼呢?




